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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USKS OF ELEP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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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2009

Ms.Purity

 
      ————一則從破筆記里翻出來的。寫于今年三月,舊金山12樓豬豬住過的房間,喔,那會兒她還沒有睡過那間房,我就成了第一個昏迷者。豬豬,我想念您!
 
 
             我一刻也不能遲疑
 
             停留在陌生的陽光照樣下
 
             和暖
 
             窗外的景,美爾卻生生
 
 
 
            我一刻也不能遲疑
 
            鉆進沒有氣味的床單里
 
            夢回
 
            上海的家,空而熟悉悉
 
 
            窗外無美景
 
            我輕喚著爸媽
 
            他她卻在房外唱
 
            我在床中央
 
 
             我一刻也不能遲疑
 
             變地渺小足以
 
             足以安然酣睡
 
             再也沒什麼能把我鬧醒
 
             酣香
 
             請叫我Ms. Purity.
 
 
 
 
 
 

 
      解:厚厚,是這樣的。在舊金山的最后一天,幫豬豬搬家,背上駝個床墊,像烏龜爬行一樣……我真的很累很累,就這麼在她新房間里義無返顧地躺下了,睡夢中我寫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這是一個極其陌生的城市,我只不過是匆匆過客,匆匆到像一顆殞落的星片,這個房間也太陌生了。我躺在如此陌生的環境里,突然想到上海的家,氣味及芬芳,我回到那里。眼前的一切都在倒退,我也一起倒退,倒退到最純潔的嬰孩時期,一切都如初見,我還沒有創傷的時候,恩,酣睡。
 
 
 
 
 
 
 
 
            
 
 
 
 
 
 
11/10/2009

All U GONE

 
 
           —— 是的,我覺得我沒有變,世界都在變。
 
                  我眼前呈現的畫面是,我在街上,我靜止,我凝視,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離逝,像fastforward。
 
           ——你在變,世界在變,是你的心在變啊。別人看你也在變啊。
 
          
            我覺得好難過啊,原來我也在變。
            
 
 
            我在夢里夢見我是一個在床鋪店找廁所的小孩,小男孩,我把床邊的大窗簾全部拉起來,我要在里面撒尿……
 
             于是我起床喝水,尿尿,和流淚。喔~都是水。
 
 
           
11/9/2009

Self-portrait

 
 
      我想,我不是故意要扩大那些事情,好像是一种吹嘘,是一种矫情,我常提到那特别刻骨铭心的青岛之旅,提到对于感情造成的莫大损伤,还有很多未提到的,例如我对于梵高割掉自己耳朵的深表理解,对于我看到梵高的画是哭了的事实,对于午夜我睡在奶奶床边感受到时空的悲悯,对于我想继续学画来表达用文字无法表的张扬的情绪……
 
      我想,我所历经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有千千万万种相像。旅行,莫过于合者,穷旅,迷失,生活在别处,看,听,观察,细嚼,食物,景致,结构,发生了多少意外,苦行,犬儒……感情,莫过于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你喜欢他,我喜欢他你喜欢我,我对不起你你痛恨我,你对不起你我原谅你,你我互相喜欢可是没有缘分…… 不是我经历的就大过于人,而是我的心特别细,所以我感受到的特别多,比风钻入纱网窗的密度还大,却的的确确无孔不入。我看到的缺失要比别人多,我感受到的米饭的甘甜要比别人多,我感知到的时空要更浩大,所以,对我来说,细小的细腻的粉粉碎的我啊,是经不起西北风吹的啊。
 
      我想起那些,首先印入脑海的是当时的天气,温度冷暖,风声海声雨声,蜘了叫和栀子花香,汗流浃背的淌下……那些被称为通感的东西。我记得黄山的雨,海南的湿,渔舟畔的腥味,刺骨的风,嘈杂的夜班车,喘不过气的暴晒,我当时看到你头发短到多少寸的尺度,而我微笑的弧度,我们穿红头布鞋时牙套箍得酸疼,你坐在我后座的分量,我头发潮湿油腻的不舒适感……被我深记的东西我都深记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以证明它们曾经真实存在过,也许我会忘记我们究竟先吃的饭还是先去的厕所,可是那河水的冰凉和大象石头的滚烫对比,我深深记得,于是,这也许造成我要负载太多,而永远不知道今天几号。
 
      我一直在探索我自己啊,我想知道我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人,我一直怀疑也许随着年龄的长大,我是一个不孝女,我不善良了,可是现在我深深刻的告诉我自己,你绝对是个善良的姑娘,从看待你对待你姑姑的那股子劲儿能看出来。同时,你又绝对是个绝情的无情女,从你拒绝的不皱一丝眉可以看出。喔,我的原则已经很清楚了,我愿意这么独自下去,坚信着自我。
 
      我被“父亲”这个跟柏拉图没两样理念的阳具威胁着,我是被阉割的,幸好,是半阉割的,因,我还没有丧失掉我心中的缪斯或者莎乐美。
 
      我知道我是癫狂的,我心中常常响起给情绪配乐的交响曲。我发现了它一阵子,后来悄悄闷骚了它一阵子,而后挥发了一阵,然后我抵消了它一阵子,以求正常,现在我想,我为什麽要自我阉割我自己的本性呢?
 
 
 

 
 
11/3/2009

我的甲鱼躯壳

 
 
     昨晚我梦见奶奶买的甲鱼咬我一口,我抓住它的身体,它却伸起长脖子一口咬在我的手弯弯上。中午打开盖子吃它的时候,我才想起这个梦,到现在我还能回忆起在梦里有多疼。哦~这是个有感觉的无色彩的梦。我奶奶说,甲鱼是乌龟王八,你要小心身边的小人咬你。我补充,是反咬我一口,但我今天还是大口大口把它吃了,到底是谁咬谁呢?
 
     我身边的小人是谁呢?我承认我的命里是贵人与小人永远共存的,有人帮,有人害。我盘算了一下,身边的同学吧,我几乎都跟他们保持着生疏的距离,我并不乐观地迎接他们靠近我的生活哪怕是多半步,我在自我世界和网络电话的旧友间建构着一个坚固不移的小世界,一个自我体系。如果除却同学们,那如今要打交道的只有那些大人。可能是骗子律师,可能是肇事者,还可能是我姑姑那口丈夫。
 
      他送来那些被撞破的车后车厢里的东西,他的自私与不负责任直接导致了他要求我自己拿个推车把东西推上楼上的公寓,他是绝不会下车帮我推上楼的,绝对不会,而他的自私也正好成全了我不想让他进门看见房间大小,看见我奶奶引发我奶奶胸闷的保护伞……
 
 
       我拿到一个袋子,是事发当时随着人一并飞在半空中又掉落下来的袋子,是当事人事发前最后提取在手上的东西,也是唯一留下的,那纸袋上依旧占着雨水和干焦的白米粥粒。我记得那个袋子是我捡起来的,我不得不承认我心里的阴影没有完全散去,当我看见这个袋子的时候,血压可能升到了160,眼前浮现起不太愿意被浮现起的情景,那可不是什么好景致。并且,每当我去拿手推车从那边门的长廊走出来,总让我又置身于那个下着小雨的夜晚,耳际响起一阵巨响,之前的欢乐步伐随即烟消云散,奔跑出来,独留两扇敞开的车门,泛黄的灯光下像是凝固了雨滴的下降速度和喘气的频率--那空荡荡的车周围,什么都没有,那人呢?那人呢?
 
       我不得不承认我一直闻到一种气味,不是医院的酒精味,不是血的腥气味,是一个全然新式的味道,经分析,也许是血,雨水,呕吐物,药物等其他我不知道的东西综合起来的味道,这个味道在她的脖子和脑袋头发处,尤为突出,应当说那是一个震源。当它实然存在的时候,我并不排斥它。等到它消失无尽了,却一直在我周围的鼻腔环绕,我不知道它究竟是嗅觉,还是,它是脑部的意识体。那味道因为连续一个星期都在我帮助她翻身,捏脖子,换尿盆的过程中留在我的衣服上,手臂上,手心,我没空洗手,于是它一直在,有时候我枕着自己的手,伴着它小咪一会儿。我觉得那也许是个新新的零食。有一种粘稠的咖啡色的质感。
 
        我不得不承认我其实还没有哭完,可是我找不到去哪里摸索哭泣的源头,它也许只是作为一个符号,出现在一个个可以借机的地方,有时候任凭这张脸扭曲变形凑成一团像鼻子中心靠拢,干燥燥的皮肤上,怎样都没有湿润。
        于是,便放弃吧,转而愤怒和用力吃饭。
 
 
 
 
 
 
 
 
       
 
      
10/28/2009

nightmare

 
       72小时以后,我给她擦完身,准备回家一趟。出了医院却又下雨了,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地潮湿,路灯反光,黏着落叶。我下车走到那条巷子的时候,害怕极了。脑子里很矫情的很不争气的一直闪现那些画面。地上的那些翻打出来的外卖袋子竟然还在。我赶紧打电话给猪猪。
 
       我从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但是真就像放电影一样,一点都不假:
 
 
       我们已经到家门口,满心欢喜地把满满一车的家具载回家,想在奶奶来之前把家里都布置好了,欢乐的迎接奶奶。那时雨差不多停了,刚才在高速495上,雨大疯了,挂雨器像是吃了摇头丸一样来回打水,可雨水还是像帐子一样挂下,我们小心翼翼。那时,我正筹划着写一个俩女人——大她与小她,如何快乐而疯癫地生活着。
 
        去宜家之前我睡了三个小时,然后我就恨死了宜家,因为我们一次次搬上大件物品的手推车,总被人拿走,我们只能一次次次又一次次次的重新找推车搬上床啊沙发啊……我们的脚贴的了,陈皮梅一样的酸,我们总会因为祖传的血统以及脾性争论一下不合的意见,然后当别人都以为很严重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唱欢乐的儿歌了。我们总在笑,或装哭,或自言自语,我们说湖南方言,苏北话,把话编成儿歌,还有我们俩才懂的词意……
 
        不过,以上全是废话!
 
 
 
 
                我们到家,我照样先下车去取手推车搬家具,我推着一有些泥渍的手推车出来,听见一阵巨响,像是在山岩里放了一个炮,或者是一个彩电从20层楼摔下。我有一闪而过的念头,不会是她趴车撞到人家车了吧?我扔下手推车跑过去,听见远处的灯光下有个男人在大叫R U OK? 我在黑夜与潮湿的倒影里看见离我几十米远的地儿有个影儿,我想是谁呢?不会是我姑吧。
 
 
                那像真正的放电影,像洛丽塔里洛丽塔妈妈出车祸的那个场面。我跑近了,躺在那儿的是一张太熟悉的脸,露出肚子,那人说i didnt see her. 我难以抑制的叫喊她,并且哭了,我想我恐怕不能动她的身体,只是轻轻的扶了一下她的头,夜晚与湿地的倒影下,雨水融杂里,我手上,满是血……
 
                 我尖叫:blood, she is bleeding.....
 
                 肇事者和我都不停的叫她,让她睁开眼睛,有一刻我想到最坏,可我还是觉得不可能……
 
                 警察来了,很快…… 这不是梦!
 
 
 
 
                  救护车也来了,我看见我们的两个车门都被撞坏了,买的外卖和袋子落满一地,我一直在发抖,却再也没有哭。她能说话了,说出自己的名字和我是谁,我还是一直叫她不让她闭眼睛,她一直问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们在哪,为什么那么冷……不停的间歇性的问。
 
                  到了急诊室,我一直在边上,他们剪了她的衣服,脱了她的裤子,我一直在,她由于意识不清晰,基本上只记得那些根深蒂固的事情,她甚至忘了英语,我一直用上海话帮她翻译。她头上有一个很大的包,他们用水冲洗,然后用针扎进去吸血,我看不下去了,一直哭,他们说病人不能看到我的眼泪,让我出去,我趁此使劲的哭了一下,然后他们完事儿了,叫我进去,我又不哭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在急症候诊室,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我只知道其中有一个小时,4点到5点,我一直在说,观音菩萨保佑她没事,没停过。
 
 
                   直到5点她睡着了,我才终于打了电话来缓解我的心理,由于手机没电了,我用她的手机播了一个我背的出来的号码给陆小男。我始终很镇静。
 
 
 
                   再后来,我连续陪了她36个小时没睡觉,piss off我姑夫!我跟很fuck的护士吵架!然后我第一次进了警察局,piss off那些警察!然后,我终于有了机会回家冲手机,一开机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我就哭花了,但是我没有告诉爸爸也没有告诉妈妈。后来姑姑的同事都联系上我了,她们来给我了莫大的帮助。后来我打给了几个朋友,她们是好的倾听着,支持者。在这种时候,就像猪猪说的一样,是最能见证人的,猪猪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我哭疯了,她就跟我一起哭,男男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我镇静的一比,她也很正经,她还说了些傻话,说什么如果钱不够,可以用她的双币引用卡付,然后她每个月的工资扣,我说你一个月多少工资啊,还要换美金,想的出来的,我们有医疗保险的呀。还有车保,当然还要打官司上诉对方。
 
                   我姑姑伤的时候,右边的鼻子流血,右边的耳朵一直流血,我害怕她以后一只耳朵听不见了,她不清醒的时候一直说为什么左耳朵一直有人在说话……过了几个小时,她终于慢慢记起来发生了什么,不过就是不知道别人撞她的时候的事情,她脑颅的颅骨骨折,脑内有积血,其他还好,现在好多了,虽然撞车太可怕了,脑部受伤也很可怕,可是那算是其中较轻的。希望她不要有后遗症。
 
                  我的生活全部在医院了,停课两天了,我们谁也没有在对方面前哭,可是都在各自的朋友面前哭了。
 
                  不说了,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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